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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桃园

时间:2020-10-20 来源:何尝造孽网
 

  【编者按】桃园里男耕女织,相依相伴的真是让人羡慕,可惜好景不常在,十年浩劫,流逝,桃园的也只能留存于中了。本文标题一语双关,意韵无穷。
  
  的地处一个荒僻的小镇,在校园的紧邻有个桃园,从我记事起就那么存在了。规模约有五、六十棵桃树,还间种着五、六棵梨树,占地两三亩。桃园是陈老五家的,大约是排行老五的缘故,本地无论男女老少都叫他陈老五,他的大名很少有人知道,在记忆中陈老五有六、七十岁的样子,老五的老伴总和他如影相随,老俩口都已是风烛残年,他的子女都在生产队上干活,那时实行的是集体主义的生产方式,生产队里已难以安排他们的活计,按理说他们该安分地在家、享受儿女的供养和天伦之乐,可是他俩又偏偏是闲不住的人,于是他们在校园旁原先庙宇的废墟上开垦劳作起来,经年累月、苦心经营,终于成就了颇具规模的桃园。
  
  桃园管理得精细周到,树枝总是修剪得错落有致、向四周肆意的舒展着身姿,树冠象撑开的花伞惬意地享受着和雨露;梨树似乎更愿意亲近,树枝以固执而笨拙的姿态向上伸展。主人惜土如金、在树下的小块的空地上还间种着油菜花、蚕豆、马铃薯等农作物。令人称绝的是它的围墙,共有两层,里面的那层是集中了废墟上的乱石残砖垒起来的,有一人头高,外面的那层是安徽治癫痫病好的医院由插扦成活的木槿花编织而成的篱笆,葱郁茂盛、高过砖墙。不用说光一年桃园的栽培管理本身有忙不完的活,单这两项“工程”就足见老两口惊人的工作量了。
  
  每当春暖花开,桃红梨白、菜花金黄,蜂飞蝶舞,风光旖旎;而夏末秋初,果实累累、依次,阵风吹来、果香诱人。
  
  中陈老五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花白的短发耸立着,好象是承受不了生活的重担而佝偻着身躯、驼得厉害。以至从侧面看过去象一个大问号,如果能挺直身板肯定是个伟岸的老,他步履蹒跚而沉重,老伴有一头散乱的白发,总是沾着些或草屑之类的,醒目的是一双小脚,是封建陋习的遗痕,右腿不知经历过什么磨难,走路时一踮一踮的,步伐显得轻快和滑稽,他俩相濡以沫、形影不离,早已成了习惯,假如那时你在场的话,当西下、炊烟升起时分,你总能在桃园边看到,男人的肩上总扛着铁耙锄头等农具,背上总背着草框手上挎着篮子之类的,男人在前,女的在后,相伴着走去。这成了我童年记忆里的一道恒久的。
  
  在年少无知的童年,老两口给我留下的印象是怪异的,是因为他们的委琐的形象、异样的举止和近于自虐的劳作态度,当然也和那时十年动乱的社会背景扭曲的意识形态有关,老两口不善于和人交流,寡言、喜怒不形于色,平时很少能见着他们高兴的时候,惟有人们品尝并夸奖他们汗水所凝结的果实“味甜好吃”时、他武汉看癫痫较好的医院们才吝啬地露出会心一笑,老头那浑浊眯缝着的双眼甚至会发出些光来。
  
  日子就这样迟缓而滞重地流过,有一年初夏,“割资本主义的尾巴”的厄运降临到他们身上,生产队认为他们在废墟上所挖出垒成围墙的砖石是属于集体的物资,不容小农经济势力的“侵占”,需要无偿征用给生产队盖仓库所用,于是组织动员了大量人力,摇来农船,浩浩荡荡的队伍开进了果园,发动了革命,拆毁了围墙,据说三吨的水泥船,整整装运了五六船。老两口敢怒不敢言。
  
  没有了围墙的支撑,给我们这些顽皮贫瘠的课余生活却带来了乐趣,我们时常趁老两口不在时爬到木槿扎成的篱笆上,篱笆很有弹性、成了我们游玩的蹦床,经历了三五次这般蹂躏,篱笆被压得东倒西歪的。一次我们在顽皮时终于被老头发现了,老头象是一头快要暴怒的野兽,脸上的皱纹支撑起了满脸的横肉,穴上的青筋跳动着,一副雷庭震怒的样子,我们即刻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然而老头却被盛怒的噎住了,结巴了,过了一会才断断续续、浑乱不清从嗓子眼里喷出一些话来“作——孽——啊,你——你——们——糟蹋了——人——家的劳动,我——要告——告——诉——诉——你们的——”,随即他又便缓缓地转过身子、吃力地弯腰修理起他心爱的篱笆来,我们趁机都溜了,然而他终究没有告诉我们的父母。
  
  还真应验了一句古话,所谓“祸不单行曲靖市癫痫病知名专家,福无双至”。此后的日子果子成熟了,老两口不敢大意马虎,在园子的中央搭了个吊脚楼一样的茅棚,日夜守卫着他们的胜利果实,但有个小偷还是光顾了他们的桃园,那小偷还具有表现欲,乘夜深人静时分,他猖狂地翻过篱笆窜入桃园,先是溜到老头值夜的茅棚下,将老头的布鞋拿走,然后爬到最好的几棵桃树上,采摘树冠高处的水蜜桃,据说是那里光照足、果实甜,尽兴地朵颐起来,先是不慌不忙地吃饱了肚子,而后又摘满了带来了竹篮子,据说临走前先拿走老头的布鞋,又到老头茅棚边的桃树下,猛摇树干将成熟的果子摇落地下,惊醒了老头后才从容离去。第二天,老两口看着树下一滩滩桃核、满地狼藉,立刻捶胸顿足、老太太呼天喊地、号啕大哭,煞是凄惨。
  
  也许是桃园的宿命,十年浩劫无可避免的来到了,桃园成了资本主义的象征。地意识到,桃园的存在,将给他们甚至儿女带来万劫不复的灾难,终于在子女的帮助下砍伐了桃园的大部分果树,桃园就那么荒芜了。
  
  已经是久远的,我早已了童年的校园走上漫漫的,听人说老人都已相继故去,他们子孙也离开了故土、各奔前程。每当此情此景,一种不安之情、怅然之感油然而生。
  
  如今又到了水蜜桃上市的时节,而我童年故土的水果产业在新时期蓬勃发展,特产水蜜桃更是远近闻名。我想起和我小学的阿祥的偶然,他在街头路边设摊卖水蜜桃成都那个医院可以看癫痫,我行色匆匆地夹杂在上下班的人流中随波逐流,忽然有人在轻声呼唤我的名字,赶忙转头,打量了许久终于在他脸上依稀找到了童年的影子。我下意识里联想到鲁迅笔下的“润土”,经受了无情岁月的摧残和艰苦生活的磨砺,儿时的已显现出苍老和木讷。经过交谈我了解了他现在的境况,当年他因家境贫寒、初中时就缀学务农,一直生活在,娶妻生子。并养育了一女一子,中专毕业后到了工作,快要嫁人,儿子还在小学上学,夫妻俩平时主要靠经营果园为生,所有的承包田都种植了果树,主要是水蜜桃和葡萄,果园里还圈养了好多鸡鸭,在农闲时还种植蔬菜,已成了当地种养殖业的大户,一年四季、忙忙碌碌,没有空闲。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经常来往。往往酒过三巡后、阿祥象是变了似的,双颊微红、发亮,健谈而唠叨,给我大谈种养殖业的经验体会,打开市场销售环节的困难,以及生产组长的酸甜苦辣。我蓦然发现他从心底里流露出的全然没有生活底层百姓的抱怨和,而是一种源自于土地的自信和满足。“润土”的形象已经随着场景的变换而谢幕远离。我终于理解了当初陈老五老两口一定也抱有这样的心态,原谅我想借用白岩松的书名“痛并着”,如果用在当时老两口身上一定会更贴切、更深刻,于此,他们可以问心无愧、长眠九泉。
  
  儿时的桃园消逝了,荒芜了,而新将以崭新的面貌和方式继续演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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